凡煙小說

第218章 215. 清晨的花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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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不戮落進溫旻懷中。

剛一開門便被吻得蝕骨銷魂。門合上沒有,不知道。天光如何,不知道。自己身在何處,也不知道了。

只一個夜晚過去,小旻似乎又懂得了許多。他的吻帶著纏綿,還帶著霸道,更有一波又一波昭然若揭的暗示。

他的舌尖掃過他的口中,靈巧地出來再進入。胯間一下下撞他,帶著明顯的意圖。

金不戮上下難顧,被勾得喘息連連,忍不住伸出自己的舌尖去迎他。

唇齒交纏間,還能聽見溫旻帶著壞的輕聲的笑。下一刻,金不戮便雙腳離了地。

他知道自己被小旻抱著走,卻不知終點將在何處。這感覺好陌生,讓他頭暈目眩。不由自主便攀著溫旻的脖子,將全身重量都托給他。

他被壓了下去,被急不可耐地放在了某處。

身下有些冷硬,溫旻憐惜地托著他的頭,不叫他磕碰到。

金不戮躺在冷硬的板子上,感到一雙熾熱的手在身上游走。

領口松了,腰間的白絳開了。上身的衣服全散了。

他知道自己胸前有兩點敏感的地方。沒想到還能被吮吸和舔舐。他覺得被火燎也是爪撓,急喘著弓起了身,便被吻住。

“乖,阿遼——”溫旻在唇齒廝磨間模模糊糊地說,“讓表哥疼你……”

金不戮恍忽間明白,自己是被放到桌上了。

小旻想要他,等不及走到床邊。要將他像一道珍饈那樣這樣吃了。

他的褲子沒褪,已經被迫不及待地分開腿。

溫旻擠了進來,與他身體廝磨。隔著衣料,都能感覺到某一處的滾燙和雄偉。

因這滾燙,金不戮突然一激。

衣衫半褪,春潮洶湧。溫旻下一刻便要將懷裏的人吞了。

他的懷中開始有小幅的輕輕掙紮。像只不安的小動物,雙掌抵上他的胸口,是毫無威脅的推拒。

溫旻只當此是情趣,捉著他雙手往上一提,按在桌板上,便更深入兇狠地吻他揉他。

可是金不戮掙紮愈發厲害。擡起架在溫旻腰間的腳,將他當胸踹出三步之遙。

驟然離了溫軟的身體,溫旻還懵著,不明白發生了什麽。

站在遠處,氣喘籲籲望著金不戮。意識尚未歸位。

金不戮也是滿面春色,眼神蕩漾。頭發全亂了,鬢角滴著汗。

但他強行靜了靜,從桌上坐起了身。

坐直的片刻,還攏起了衣服,理了紛亂的頭發。兩眼無助地四下躲閃,逃避溫旻的目光。

“怎麽了,阿遼?”

溫旻重新走近,將金不戮擁懷裏。舔舐他的耳垂,揉亂他剛整好的頭發,想要繼續方才的迤夢。

金不戮卻是不肯。將他推得老遠,蹙著眉頭,扇動著長長的睫毛。

瞬間,溫旻身上也跟著涼了。

他緩和似的笑了笑。握著金不戮的手:“對不住阿遼。剛才我太急了,沒問你意思。”

金不戮的面色不顯山不露水,眼神之中卻在躲閃。

他抽走了手。

溫旻心裏驀地一沈:“阿遼,你生氣了?”

金不戮搖搖頭,垂下眸光。似乎一時說不出話。

過了片刻,他深深呼吸了幾次,方道:“不打緊。我們都大了麽,又是大清早的。小時候一直耳鬢廝磨,難免的。”

溫旻越發覺得這意思不對了:“不是的阿遼。我喜歡你才想和你這樣。”

金不戮勉強輕松地笑了笑,卻是一點也不輕松。

偏還故作輕松地說:“是啊,我也喜歡你呀。最好的朋友麽。但這種事,還是只能和真正的意中人做。我們兩個……也無所謂了,下次都管著自己點便是。”

溫旻一頭霧水:“什麽跟什麽啊。阿遼,我不是你的意中人麽?”

金不戮總結道:“我的意思是說,我們都長大了,不比小時候。有些事是不能一起做的。是時候分得清楚些了。”

溫旻不再對話,凝了神仔細地觀察金不戮。

阿遼怎麽這麽傷。

他剛才明明那麽想要的。昨晚也很想。可現在竟拒絕得卻如此堅決。

溫旻冷靜下來:“阿遼,是不是遇見了什麽事?”

不是遇見了什麽事。卻是一直都有事。

你是維摩宗蒸蒸日上的新秀。我卻是你陰暗處的仇家,是孤山派的掌劍弟子。

我們之間的事,何止一點點?

金不戮心中有千萬利刃刮磨。面上,卻還是做出個無所謂的笑:“哪有什麽事,不過想把話說得清楚些罷了。”

“好,把話說清楚。”溫旻握住金不戮的肩膀,湊到他的近前:“阿遼,看著我的眼睛好麽?我有話對你說。”

金不戮哪敢看他。

只消聽著小旻的聲音,隨時便可能城堡崩塌。

可小旻的聲音聲音好傷,手掌好熱。金不戮不由自主,如被太陽吸引,終是擡起了眼眸,對上他千年專註的眼。

“阿遼,我要說清楚——”溫旻深深望進金不戮烏黑星亮的眼睛裏,輕柔卻堅定地宣誓。

“我喜歡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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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旻的傾訴,柔情款款又斬釘截鐵:

“我喜歡你,不是像喜歡雪球那般的對小動物的疼愛。也不是像喜歡小七似的兄弟間的相投。更不是我師父對我那般的長幼之情。

“我喜歡你,是情人、愛人間的那種喜歡。我想碰你,想抱著你,想親你,想和你有肌膚之親。

“離開你一刻,我就想你想得發瘋。阿遼,你不知道,我夜夜都夢見你。我真的喜歡你,喜歡得不行了……

說到最後,溫旻聲音都有些顫抖。好像清晨的花兒用盡全力開出了最美的花朵。

“阿遼,我從小便喜歡你,喜歡了很多年了。只是當時我年紀小,不明白。

“現在我大了,懂了。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。永遠疼你,愛你,護著你,像護著我的心一樣。

“你……同意麽?”

怎能不同意呢?

金不戮只消想想被小旻疼愛呵護,和他雙宿雙棲,便覺得這輩子都夠了。

可若是往前跨出了這一步,來日刀劍相向時,該當如何面對?

鈍痛與矛盾,渴望與絕望,希冀和不敢,如帶刺的藤蔓,迅速將他纏繞。

金不戮想來個絕情的拒絕。卻終是捂住了自己的臉:“對不起小旻……對不起。我,我不能……”

溫旻沒有暴躁,沒有催促,更沒有被拒絕後的惱羞成怒。

他只是輕輕地擁住了金不戮。

溫柔而寬厚,強大而可倚靠:“為什麽不能。可以告訴我麽?我們一起來扛。”

金不戮只是捂著臉搖頭,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
溫旻溫柔地揉著他的肩膀,撫摸他的頭發,輕聲問:“因為我是維摩宗的麽?阿遼擔心我的身份。”

他一猜即中。

卻又幾乎全沒猜中。

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。

金不戮只是在他懷中流著淚搖頭,不說話,不回應。

溫旻柔柔地親吻他面頰上的淚痕,柔聲安慰:“阿遼,表哥雖是維摩宗的弟子,卻不會永遠只是個小弟子。相信我,你我在一起,什麽事都可扛下。”

可是接下來的事,你卻未必能扛下啊。

即便是簡易遙和沈叔叔,又能扛下什麽?

金不戮無法言明,只是幹澀地搪塞:“不是……”

溫旻便輕輕笑了。彎腰笑著望住他:“那麽,阿遼是覺得,我們都是男人麽?”

金不戮茫然無措,只能以此為借口點點頭。擡起迷茫的眼睛,宛若找不到方向的小動物。

溫旻笑得更大了,又不停地吻他:“男人怎麽了?男人也可以和男人在一起。我師父和顧白大俠,不就是一對?”

金不戮渾身一僵,豁地擡起了頭。

失意還未消散,震驚卻覆滿了雙眼。淚霧蒙蒙中多了幾分驚駭和好奇,便又不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了。

溫旻最愛他這小動物般的驚慌表情。看得開心,啞然失笑。

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:“是呀,我師父和顧白是一對情人。雖然他們最近不是太好,但那是上一輩的事,也是他們各自的性格使然。我溫旻卻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你我之間的。”

少時的金不戮早有感知,師父和沈叔叔情誼非同尋常。

自從他懵懂明白了“情”這一事,便感受得到師父提及“沈知行”三字時,言辭之間固然有恨,可恨意深處卻是其他刻骨銘心的東西。

單從師父多次有機會殺了沈叔叔,卻從未真正狠心奪他性命,也早可看出端倪了。

沈叔叔更是如此。

他看到梅塵斷劍的眼神,拿到絕情書信後的頹敗,包括那晚對決時的瞬息錯認……

更何況一年覆一年西湖邊的等待。

金不戮怎會感受不到他心緒非常?

如今真正被溫旻點破,少年直覺與親身體會驟然得到認同,直將金不戮擊得直不起腰來。

我是師父的徒兒。小旻是沈叔叔的徒兒……

我們都沒好結果麽?

一代覆一代,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有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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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不戮只能讓自己不懂:“小旻,你莫要亂說長輩。”

溫旻看他執拗的模樣又出來了,忍不住笑著親他:“笨,愛了便是愛了。長輩也是人,還不能愛上別人了?”

“他們,他們是仇人。不會相愛的。”金不戮守著自己最後一寸戰土,不肯退讓。

溫旻笑得不行,兩人間的氣氛又緩和了不少。

他道:“若非那麽相愛,又怎會那麽恨呢?你不知道,我師父愛顧白愛得連他名字都不敢提,仿佛一提便怎麽了似的。”

金不戮的確是不常聽沈叔叔說起師父名諱。

沈知行提起顧白,說得最多的,是“他”。

今日金不戮恍然大悟:沈叔叔口中的“他”,一直是那個特殊的人。

是他心裏的唯一。

溫旻循循善誘:“阿遼,上一輩之間的仇恨,不會發生在你我身上的。我師父性子,你多少也知道一些,梗直得很。他武藝絕倫,卻處理不好這些事。

“我卻不同,你知我的——我們會一生一世,一直一直好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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